王雱

王雱(1044-1076年),字元泽,北宋临川人(今江西省东乡县上池村人),文学家,道学、佛学学者。北宋著名政治家、思想家、文学家王安石之子。世称王安礼、王安国、王雱为临川三王

人物生平

王雱(1044—1076年),字元泽,临川(江西抚州)人,北宋丞相王安石之子。治平四年(1067年)进士。自幼敏悟,数岁时,客有一獐一鹿同笼以问雱:何者是獐?何者为鹿?雱实未识,良久对曰:獐边者是鹿,鹿边者是獐。客大奇之(沈括《梦溪笔谈》)。20岁前已著书数万言。治平四年(1067年)进士,历任旌德(今安徽旌德县)尉、太子中允、崇政殿说书,天章阁待制兼侍读。雱气豪,睥睨一世,不能作小官。尝作策三十余篇,极论天下事,又作《老子训传》及《佛书义解》》,亦数万言。邓绾、曾布荐之于神宗,召见,除太子中允、崇政殿说书。受诏撰《书义》、《诗义》,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讲。熙宁九年(1076年)迁龙图阁直学士,因病未上任,不久因病疽病故,年三十三。特赠左谏议大夫。政和三年(1113年),诏封王安石舒王,配享;封雱临川伯,从祀。 王雱才高志远,积极支持其父王安石变法,为确立变法的理论依据,参与修撰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周官》三经新义。善属文,议论刻深,有决断,尝称商鞅为豪杰之士,对不用命之臣当诛之。   工诗,诗词写得清新自然,颇有父风,《全宋词》、《江西诗征》及《宋诗纪事》存词2首、诗5首。刘克庄谓其诗不满百,像开遍杏花人不到,满庭轻雨绿如烟”(《绝句》),殊有“乃翁思致”(《后村诗话》续集卷四)。词作不多,《眼儿媚》词有“相思只在,丁香枝上,豆蔻梢头”之句;《倦寻芳》词有“恨被榆钱,买断两眉长斗”之句,清新婉倩,人所不能及(《词苑萃编》卷四引《古今词话》)。还致力于佛道两家思想的探索,并有不少新的创见。薛砺若《宋词通论》:“王雱词虽不多见,然较介甫蕴藉婉媚多矣。足见当年临川王氏家学一斑。”(引自惠淇源《婉约词》)。

代表著作

著有《老子训传》、《佛书义释》、《南华真经新传》20卷、《论语解》10卷、《孟子注》14卷,注过老子的《道德经》,多已亡佚。《全宋文》卷二二六九收其文12篇。事迹见《东都事略》卷七九、《宋史》卷三二七《王安石传》附传。《全宋词》、《江西诗征》及《宋诗纪事》存词2首、诗5首。

倦寻芳

露晞向晓,帘幕风轻,小院闲昼。

翠径莺来,惊下乱红铺绣。

倚危栏,登高榭,海棠着雨胭脂透。

算韶华,又因循过了,清明时候。

倦游燕,风光满目,好景良辰,谁共携手?

怅被榆钱,买断两眉长皱。

忆得高阳人散后,落花流水还依旧。

这情怀,对东风、尽成消瘦。

眼儿媚

杨柳丝丝弄轻柔,烟缕织成愁。

海棠未雨,梨花先雪,一半春休。 。

相思只在,丁香枝上,豆蔻梢头。

王雱:海棠未雨,梨花先雪

个人轶事

一次,王安石家里来了位客人,送来一个庞大的动物笼子,笼子里关着一只鹿和一只獐。王雱当时尚幼,蹦蹦跳跳地跟在众人身后,围着笼子唧唧咕咕,拍手取乐。客人来了兴头,故意逗小王雱:“小公子,你可知道,哪只是獐,哪只是鹿啊?”小王雱从未见过这两种动物,却灵机一动,脱口而出:“獐旁是鹿,鹿旁是獐!”客人惊得目瞪口呆,差点把眼镜跌得粉碎!

又一次,王安石托人卖黄金,按“铢”零卖的黄金少于原来的“两”数。王安石起了疑心,十分恼怒。小王雱在旁劝解道:“铢铢而较之,至两必差!父亲,您这又何必!”王安石大笑而解。

小王雱极度崇拜父亲,曾给王安石画了一副像,并题词称赞,云:“列圣垂教,参差不齐。集厥大成,光于仲尼。”即认为父亲是远超孔子的“大圣人”。

唯一的儿子如此聪明可爱,王安石十分开心,更是认真教导,寄予了全心的希望。王雱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,仅弱冠时,就已“著书数万言”。治平四年(1067)进士,又作了天章阁待制兼侍讲,作策二十余篇,极论天下事,声誉鹊起,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。

但一次,有擅长写词的朋友无意中取笑:“阁下诗文甚佳,可惜不会作词啊!”

自负的王雱如何受得?当即拉下脸来,沉吟片刻,即兴挥笔,填了一首《倦寻芳慢》,令嘲笑者不能不服,乖乖闭了嘴:

“露晞向晓,帘幕风轻,小院闲昼。

翠径莺来,惊下乱红铺绣。

倚危栏,登高榭,海棠着雨胭脂透。

算韶华,又因循过了,清明时候。

倦游燕,风光满目,好景良辰,谁共携手?

怅被榆钱,买断两眉长皱。

忆得高阳人散后,落花流水还依旧。

这情怀,对东风、尽成消瘦。”

这首词咏叹春愁,笔调细腻,词语婉媚,情景交融,风韵翩翩,相当妩媚动人。

但与婉约含蓄的小词风格迥异的是,青年王雱的性格极为豪纵骄傲,睥睨一世。他在政治上紧追为父,积极支持父亲改革,是王安石变法的最有力助手;他对政敌的态度也相当强硬,“常称商鞅为豪杰之士,言不诛异议者、法不行”,是绝对的“鹰派”人物。

一次,王安石在家里与程颢等人谈论新法,颇为改革受到的阻扰焦虑、伤神。王雱散发赤脚,披着衣裳从屋子里走出,大刺刺坐到他们中间,大声怒喊:“将韩琦富弼这几个糟老头子,拖出去砍了,新法立即可行!”

王安石吓了一跳,连忙制止他,道:“儿子,你错了!”

程颢本就迂腐得很,立刻板起面孔,一本正经道:“我们在谈论国家大事,你一介小孩,不得胡说八道,姑且退下!”

王雱愤然离去,兀自不平。

可是,官场上的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表面桀骜骄倔、实在脆弱敏感的王雱受尽非议、折磨,逐生“心疾”,不能上朝,不得不病休在家。

然而王雱在家,急躁难耐,竟然精神错乱,怀疑妻子庞氏的忠贞,日日与她寻是非,为小事争吵;对亲生婴儿也疑神疑鬼,“以貌不类己,百计欲杀之”,终于弄得儿子惊悸而死。庞氏凄苦不堪,只能躲进一间小楼,日夜哭泣流泪、吃斋念佛而已。王安石见儿子的病无好转迹象,十分可怜儿媳的遭遇,作主让他们离了婚;又认为庞氏并无罪过,担心庞氏背上“休妻”的恶名,还亲自为她挑选了一个好夫婿,相当隆重地“改嫁”出去。

“王太祝(王雱)生前嫁妇”之事,在《东轩笔录》、《墨客挥犀》、《孔平仲谈苑》、《事实类苑》等宋人笔记中,都有记录,当时传为美谈,可见不假。但后来,《东皋杂钞》怀疑这事的真实性,说什么“人即失心,亦无遽嫁其妇之理,荆公虽执拗,当不至是”,云云。

这个,我想说的是,在中国古代,和现代某些“感人流涕”的影视剧中,都有太多“慈爱伟大”的父母,为了所谓的“光宗耀祖”,或者为了疼爱痴呆的宝贝儿子,硬要娶个美貌少女来“冲喜”,将儿媳活生生地置于“活寡妇”地位,殉葬儿媳的青春不说,还坚决不许离婚。自然,这种“慈爱伟大”的的父母们,以及颂扬这种“伟大父爱母爱”的人们,是绝对无法理解王安石的行为的!

王雱和庞氏的感情究竟如何,正史未见记载,但《历代词人考略》卷十八引《古今词话》说,庞氏改嫁后,王雱作了一首词,取名为《眼儿媚》(又名《秋波媚》):

“杨柳丝丝弄轻柔。烟缕织成愁。

海棠未雨,梨花先雪,一半春休。

而今往事难重省,归梦绕秦楼。

相思只在,丁香枝上,豆蔻梢头。”

这首词柔媚缠绵,细腻含蓄,抒写春半相思之情,景极工丽,情极婉媚,怀旧日之情,表现了伤离的痛苦和不尽的深思。“往事难重省,归梦绕秦楼”,追怀既往的感情,寄托相思之苦,情思缠绵,欲言不尽,可见王雱的矛盾愁苦心态。这也是《眼儿媚》词牌的来历。

王安石再度为相后,原来的得意助手吕惠卿担心他威胁到自己的位置,不停地在神宗皇帝赵顼面前挑拨是非,既打压王安石弟弟王安国,又反对加封王雱为龙图阁直学士,极力排挤王安石。熙宁九年(1076年),心疾未愈的王雱见吕惠卿竟然恩将仇报,急怒攻心,就带病上朝,背着王安石,指使人给吕惠卿罗布罪名,企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

不料,王雱的把柄落到吕惠卿手里。老谋深算的吕惠卿不急不躁,不说王雱的不是,却伺机将脏水泼向王安石,还将当年与王安石来往的私信都上交皇帝,令皇帝对王安石顿生嫌隙。王安石震惊之余,也非常生气,第一次狠狠地训斥了儿子一顿。王雱忿恨、内疚和愧恨交集,病情急剧恶化,数月后去世,年仅33岁。

王安石痛失爱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,无限悲痛,万内俱焚,哭得死去活来,作了《题雱祠堂》祭奠:

“斯文实有寄,天岂偶生才?

一日凤鸟去,千年梁木摧。

烟留衰草恨,风造暮林哀。

岂谓登临处,飘然独往来?”

“凤鸟”是世人对孔子的尊称,“千年梁木”是孔子的自谓之词。时人本就对王雱称赞王安石“光于仲尼”非议多多,现见王安石还把儿子比成孔子,更是一片哗然,连《邵氏闻见录》也说:“父子相圣,可谓无忌惮者矣!”

老年丧子,对王安石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王安石从此淡出了政治,晚年居住金陵时,曾梦见一身白衣的儿子,身具桎梏,鲜血污地,不禁失声而哭。他开始信佛,遂将自己的居所“半山园”捐给寺庙,希望能为儿子祈福,甚至相信“转世”之说。

兴化县尉胡滋之妻四处传言,自称怀孕时梦见神仙送梦,生的儿子就是王雱转世。王安石听说后,十分欢喜;又听说胡滋将携带妻儿路过金陵,就不顾自己年迈多病,终日与夫人守候在长江口。只要见有船经过,老夫妻都会焦急地上前询问:“是胡滋船乎?”当最终见到胡滋后,安石夫妻悲喜交加,泪流满面,抱着胡滋的孩子痛哭,又送给孩子礼物,“遗之金帛,不可胜计”,最后邀请胡滋一家住到金陵。胡滋说,他曾有捕盗之功,应该得到奖赏,可惜被上司贪污了。王安石立刻派人查明此事,再帮助胡滋升了京官。胡滋的孩子在王安石家住了大半年,安石夫妻十分喜欢,提出想收养孩子,但胡妻不肯。王安石很是伤心、惆怅,但也没有为难他们,说服了夫人,把孩子遣送回去了。

王安石与王雱父子情深,可见一斑。九泉之下的王雱,如得知父母如此悼念自己,不知要如何的痛彻心肺。

对王雱的人品,《宋史》的评价是:“为人慓悍阴刻,无所顾忌”。而宋人笔记中,也多认为“元泽性险恶,凡荆公所为不近人情事,皆雱所教”。然而,我纵观王雱的短短33年,他的所作所为,这样的恶评,实在很冤枉:王雱身居高位,从未以权谋私,也没有作甚阴毒恶劣之事,虽然大言要诛杀反对变法的人,但也就说说而已。他做过唯一的坏事,就是企图阴谋报复吕惠卿,但偷鸡不成,反蚀一把米,不仅身败名裂,还连累父亲,搭上自己的卿卿性命,连肠子连都悔青了。

理想,不是凭满腔热血就能实现的;而政治伎俩,不是人人都能玩转的!一失足成千古恨,再回头已是百年身!